一帶一路?觀察之尼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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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至13日,中國國家領導人對尼泊爾進行國事訪問,訪問期間,雙方共同發表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尼泊爾聯合聲明》,將10年前建立的“中尼世代友好的全面合作伙伴關系”提升為“中尼面向發展與繁榮的世代友好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

作為聯合聲明的一項重要內容,雙方同意加快落實兩國政府《關于在“一帶一路”倡議下開展合作的諒解備忘錄》,加強口岸、公路、鐵路、航空、通信等聯系,共同打造跨喜馬拉雅立體互聯互通網絡。同時,雙方同意深化貿易、旅游、投資、產能、民生等經濟領域的合作,以促進共同發展。

以此為契機,在兩國政府的推動下,中國與尼泊爾的經貿合作即將揭開新的篇章,那么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尼泊爾究竟有哪些投資合作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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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尼雙邊貿易概況

尼泊爾總人口約2960萬,占世界人口的0.39%。從市場規???,尼泊爾整體市場規模較小。和其他亞洲國家相比,中國與尼泊爾之間的貿易規模較小。

以2018年為例,中國與尼泊爾的進出口貿易總額僅為11億美元,其中對尼出口10.7億美元,從尼進口僅0.22億美元。中國對尼泊爾進出口總額僅占中國對亞洲貿易總額的0.046%,在亞洲48個國家與地區之中,中國與尼泊爾的進出口貿易總額排在全亞洲第42位。

不過,從2019年中國與尼泊爾的進出口貿易情況看,雙方的進出口貿易有較大幅度的增長。截至2019年9月,中尼雙邊進出口貿易總額已達10.57億美元,2018年同期僅為7.5億美元。

圖1. 2014年以來中國對尼泊爾進出口貿易總額變化情況(單位:千美元)

圖2.2014年以來中國與尼泊爾進出口規模變化情況(單位:千美元)

圖3.2018年以來中國與尼泊爾雙邊貿易變化情況(單位:千美元)

從雙方貿易結構看,中國向尼泊爾出口的主要商品有電話、電機、電氣設備及零件,機械設備及零件,非針織服裝,針織服裝,鞋類,其他紡織品,光學及醫療器具、醫療設備及零附件,鋼鐵制品,車輛及零附件和家具等。

中國自尼泊爾進口的主要商品有賤金屬雕塑像及其他裝飾,地毯及紡織制品,生皮及皮革,披肩和圍巾,針織制品,銅器,打擊樂器,木裝飾品和羊毛機織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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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對尼泊爾投資概況

中國對尼泊爾的投資以2015年為分界點。在2015年尼泊爾地震前,中國企業對尼投資增長較快。尼泊爾地震后的2016年,有較多的中資企業撤離尼泊爾。目前,中國企業及個人對尼泊爾投資正不斷回升。據中國商務部的統計,2018年中國對尼投資約0.51億美元,尚未恢復到地震前的水平。無論是從投資流量還是存量看,中國對尼泊爾的投資都相對較低。以2018為例,中國對尼投資僅占對亞洲投資總額的0.048%,占“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總投資的0.28%。

總體看,中國企業對尼泊爾的投資規模不大,在商務部對外投資備案企業里,僅有102家企業在尼泊爾進行投資,從投資領域看,主要集中在水電站、航空、餐飲、賓館、礦產、中醫診所、食品加工等行業。

在工程承包領域,2018年,中國企業在尼新簽工程承包合同額9.1億美元,同比增長1.1%,占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新簽工程承包合同總額的0.72%;完成營業額4.6億美元,同比增長53.1%,占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工程承包合同完成營業額的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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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近年來重點發展的產業

尼泊爾近年的經濟增速雖然超過了6%,但經濟總體還很落后,居民工資水平低,但物價并不便宜,是聯合國確定的48個最不發達國家之一。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尼泊爾先后經歷了內戰、王室血案、政變與黨禁等動蕩。2015年,尼泊爾頒布了民主憲法;2017年,全國實施了民主選舉。2018年初,尼泊爾建立起了由聯邦、省和地方三級政府組成的聯邦政體,民主憲法實踐取得關鍵進展。目前,尼泊爾政局雖然開始趨于穩定,但總體看社會問題還是較多,犯罪率高,罷工事件多,還時常有爆炸等破壞事件,給尼泊爾社會穩定埋下隱患。

在經濟上,尼泊爾實行以市場經濟為導向的自由經濟政策,對外合作開放重點是基礎設施、旅游及礦業。

基礎設施主要包括三大領域:

一是水電行業。尼泊爾水電資源極為豐富,但目前開發率極低,尼泊爾政府將水電開發作為發展經濟的引擎之一,近幾年規劃了一些大中型水電項目,目前正在建設的大型水電項目10多個,裝機容量超過1000兆瓦。其中包括中國水電建設集團國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上塔馬克西水電站項目,總裝機容量為456兆瓦,即將建成發電。

二是公路和鐵路項目,尼泊爾為內陸國家,公路交通對國民經濟發展至關重要,但目前尼泊爾境內交通網絡尚不完善,公路開發和建設是尼泊爾承包工程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也對此類項目提供了大量貸款。近年來,尼泊爾也準備大力發展鐵路交通,比如連通中國與印度過境尼泊爾的鐵路等項目。

三是農業基礎設施領域,如灌溉等民生項目。作為農業國家,尼泊爾大力發展水力灌溉工程。

旅游業也是尼泊爾重點發展的產業,作為一個以高山資源著稱的內陸國家,在全球14座8000米以上的獨立雪峰中,有8座為尼泊爾獨有或與中國共有,正因為如此,尼泊爾的登山旅游極為發達。2015年3月,尼泊爾政府決定增加旅游和礦業兩個領域向外資開放。2018年8月2日,尼泊爾政府發布旅游業5年行動計劃,希望未來5年每年吸引外國游客超過250萬人次。這些領域都將吸引眾多的外國資本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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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承包工程領域的機會

從尼泊爾國內產業政策與發展重點看,基礎設施與旅游業具有較大的投資合作機會。尤其是基礎設施領域,早在2014年12月17日,中國商務部就和尼泊爾財政部簽署了《關于在中尼經貿聯委會框架下共同推進“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的諒解備忘錄》。2017年,中尼兩國政府正式簽署國家層面的“一帶一路”合作諒解備忘錄,為加強中尼基礎設施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事實上,中國企業在尼泊爾開展承包工程業務具有較為深厚的市場基礎。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中國企業依托援助工程就進入到尼泊爾市場,80年代開始涉足尼泊爾承包工程領域,至今已經成為尼泊爾承包工程市場的主要參與者,完成的項目涵蓋水電、公路、機場、灌溉、輸變電線路、通訊等多個行業。近幾年,中資企業開始通過BOT、PPP等模式對尼泊爾進行直接投資,涉及水電、交通等眾多領域。

尤其是中國國家領導人對尼泊爾的訪問,雙邊關系提升到了“中尼面向發展與繁榮的世代友好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而且根據雙方聯合聲明的內容,中尼雙方將開展吉隆至加德滿都跨境鐵路項目可行性研究,并將就加德滿都-博克拉-蘭毗尼鐵路項目開展合作。在公路項目領域,中尼雙方將合作對阿尼哥公路進行升級改造,對沙拉公路進行修復,在戈西公路中的吉馬塘卡至拉古瓦加特段公路建設進行合作,還包括吉隆至加德滿都沿線隧道項目等。此外,中國還將對尼方進行鐵路、道路及隧道工程及內陸水道及航運方面的技術人才培訓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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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承包工程的風險

根據對中尼雙方經貿合作數據的分析以及10月13日兩國政府發表的聯合聲明,承包工程今后依然將是中國企業在尼泊爾的主要業務機會。但是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在尼泊爾承包工程也并非是遍地黃金,存在多種風險。

首先是合同條款風險。在尼泊爾承包工程業務領域,除中國外,日本、韓國、印度及美國等國家的建筑工程企業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開始隨著國際援助進入尼泊爾,這也使得尼泊爾積累了非常豐富的工程外包經驗。尼泊爾采用國際咨詢工程師聯合會(FIDIC)合同條款,在合同文件的編制上,基本上沒有漏洞,而且將大部分的風險通過修改合同條款轉嫁給承包商,從而導致承包商執行合同時不可控的風險大大增加。

其次是低價陷阱。在尼泊爾市場,目前主要采用公開招標和邀請招標兩種方式。不過無論哪種形式的招標,尼泊爾承包工程市場大多采取“最低價中標”原則。與日、韓及美國等發達國家企業相比,中國企業因為報價低更容易中標。但是由于尼泊爾的工業極不發達,當地僅有少數小規模的水泥與鋼筋生產廠家,產品質量不僅不穩定,而且價格波動較大,遠遠滿足不了需求,中標企業需要的建筑材料基本依靠進口,這無形中增加了企業的成本,導致項目不贏利,甚至虧本。

第三是代理商風險。根據尼泊爾相關法律,外國承包商如果同當地公司組成聯合體參加投標,評標時可以加6分。一些中資企業為中標,熱衷于與尼泊爾本地機構甚至個人掮客合作,而一些尼泊爾不法分子乘機與包括中國機構在內的國外承包公司合作,實施詐騙蒙取利益。

第四是勞工風險。尼泊爾工作機會缺乏,因此對國外勞務輸入管控極嚴。在尼泊爾承包工程,絕大多數只能使用尼泊爾本土工人。作為一個全民信教的國家,尼泊爾人相對于中國人而言比較懶散,工作節奏較慢,工作之外的時間幾乎不加班。這對工程施工效率及承包工期帶來不確定。這也是尼泊爾的工程絕大多數都延期完工的重要原因。

第四是自然風險。尼泊爾易發生地震、泥石流、山體滑坡等自然災害。比如2015 年4月25日和5月12日,尼泊爾先后發生8.1級和7.5級地震。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在尼泊爾開展承包工程業務,必須把自然災害的可能性考慮進去,在合同里約定好不可抗風險的賠償條款。

此外,治安與衛生安全風險在尼泊爾也高發,尤其是衛生安全,尼泊爾衛生環境較差,水質不好,水里多種有害物質大量超標,常常誘發群體性腸胃疾病。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尤其是在中尼兩國政府推動的大背景及中尼友好相鄰的地緣關系上,在尼泊爾開展承包工程業務還是擁有一定的機會,中國企業同時也需要注意在尼泊爾承包工程可能的風險,應做到及早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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